作者 LU
荒島無愛：日記
2005/11/25
親愛的虛無你昨天捎來了一封信，信的署名叫做：要有自信。虛無你這時候很體貼，因為你知道我的勇氣正隨著低迷的自信而漸漸消失。深夜的時候，對面的大樓鄰居都已經熄燈，而我獨自一個人讀著你的信，深深感動莫名。親愛的虛無，我從來沒有那麼愛過你。
昨天我再次打電話給一個好朋友，我感受到他的勇氣。本來應該是我要給他信心與鼓勵，然而感性的我沒有辦法裝得那麼理性。給一個話不多說的忠誠祝福，共同去想像一個人生願景。這時候我體會：對長長久久的人生願景，最重要的還是自己要有充分的自信。
親愛的好朋友，昨天我可能又交到一個好朋友了，或許應該說是一個好朋友家庭。我們年紀相仿，雖然職業肯定不同，不過有了不錯的信任。我不喜歡相信花言巧語，或許話外給人樸實的感受會比較吸引我。有時候我想一想，我好像認識了很多好朋友家庭，可是，又好像很少聯絡。人們都說君子之交淡如水，可是我常常覺得人與人的距離還是太遠。
對我的好朋友家庭來說，我一個人在南方，應該不能說很遙遠，可是終究是一個風土人情很不一樣的地方。我來這裡改變了很多，得到了很多，失落了很多。環境會改造人嗎？建築師認為會。我現在還沒有答案，可是我覺得，寂寞一定會改造人，這點不會錯。
感謝你，親愛的虛無，你捎來的這封信，給了我一些自信。你提醒了我一些我可能已經要忘掉，或者幾乎絕望到要捨棄的東西。我不知道我的勇氣能夠回來多少，可是我現在要擁抱你，虛無，因為挑戰永遠就在前頭，在荒島上我還是一個人要去突破才行。
晚安了，虛無，晚安。
2005/11/26
恭喜你了，因為我能更清楚地看見你的樣子了。
清晨的時候，我在高點的地方看見你，你依然是那麼地清秀美麗。你的身影在幾公里以外的地方，可是我現在就能看見你。
距離上次看到你的時候，應該有一段時間了，所以這次我有點迫不及待。你不知道你之於我，正是我所以選擇在這裡的原因。
荒島無愛的無愛日子裡，我在另一頭想著你。有愛的時候，我希望此刻你就在我的身旁。我想說，荒島的日記裡，不能沒有你。
我終於又開始寫作了，寫作是讓人沮喪的人生功課，藝術是讓人振奮的人生信仰。寫作之所以不能被信仰，因為寫作是致命毒藥，一旦寫了就不能停；藝術之所以不只是每天書寫的功課，是因為藝術會走火入魔，走進去了就走不出來。
無愛的距離，我在這邊想著你。縱然你在千里之外，我依然在這裡等待你。荒島的生活裡，你不曾離開，因為只要我在高點，我就能看到你。
2005/11/29
昨天中午我用一百一十公里的速度，極為精準且穩定地行駛在福爾摩斯高速公路上。獨行俠的我，路上有同伴。我們一起用一百一十公里的時速，踏平所有的不快與無賴到底的漫漫長路。
然後我聽一個十幾年前的樂團，當時出道的她們還很年輕，我愛她們，當時我才剛去大學唸書。你的朋友怎麼了？她們的歌是這樣唱的。這首輕快的歌聽久了其實很惆悵，用惆悵來形容並不為過，因為你的朋友怎麼了？當你的朋友都遠在他鄉，當你年紀越來越大，越來越沒有時間，越來越讓自己努力縮到最小以便滿足每一個家人的時候，不只你的朋友怎麼了，你也不知道你怎麼了。
所以我用一百一十公里的速度奔馳是有道理的，因為每小時一百一十公里是合法的上限，我守法，但是我堅持持續且穩定地保持這個速度，不管是上坡路段還是猛下坡，我的一百一十公里，代表了我堅定的態度。我堅定的態度是相對於我之於我無法改變且迫於無奈的現實。
你的朋友怎麼了？唱機的另一端這樣唱著，我感到傷感。我用我超級的一百一十公里，趕過一堆車，引領他們在我後面用這個速度追隨。我們在體制下選擇我們的妥協中的不妥協。沒有人可以超越時間，不過時速一百一十公里這樣的奔馳，我可以自己決定。我的一百一十公里對我來說，也是我決定的時間；這個屬於我的現實，環境必須遵守並且被迫認同。
獨行俠的我，路上有同伴。我們都是時速一百一十公里，沒有多快一公里。我們都是車主，我們都有我們的責任，當我們在高速公路上，我們用我們的一百一十公里速度，一致且非常穩定的，那是我們創造的態度。你無法打敗這個現實。
2005/11/30
關掉了最後的一盞燈，我想知道你往哪裡去了。沒有皮卡丘，也沒有火影忍者，沒有小甜甜，沒有小飛俠，沒有巧虎，沒有米老鼠。
我在黃色大樓的十四樓，晚些我知道你走了。不知道是誰關掉了長廊最後的一盞燈，大家似乎都休息去了，放著我一個人站在最靠窗邊的位置，看著不知道的遠方，我寂寞地想著你。
你是最勇敢的，我知道。你是最棒的，我知道。你總是乖乖地在那裡等我，你的床號我永遠記得。你和幼幼台可能有點熟，你和大力水手可能有認識，你和頑皮豹可能有交集，搞不好你和白雪公主與小矮人是好朋友。
我記得你的床號，因為你不吵鬧也不做過份的要求。我記得你的臉，直到插管前，你都是最可愛的那個小病人。
最後一盞燈不知道是誰關掉的，是不是你稍早來過？我站在這裡等你回來找我，這裡現在沒有別人，你可以當皮卡丘、火影忍者、小甜甜或者小飛俠、巧虎和米老鼠。你可以是任何的誰，但是絕不允許放我一個人在這窗邊守候。
黃色大樓的十四樓，再晚些我知道你已經走了。有沒有誰能來幫我開盞燈，因為我看不到無名的遠方，我想看到你的背影，知道你走得還不錯，走得讓我哭得懂。
我寂寞得想著你，很可惜我不是哈利波特、也不是魔術師大衛。我會永遠記得你的一切，雖然我來不及學會比當你的朋友更愛你。你愛我使得這最後的一盞燈變得如此重要。你愛我使得這個寂寞重重地落在這個黃色大樓的整棟樓。
關掉了這最後的一盞燈，黑夜裡我想著前面這城市的夜景裡，哪盞燈屬於你。沒有情歌的夜晚，我的寂寞，沒有方向；沒有你身體的床，冷冰冰的，失去了重量。誰關掉了這最後的一盞燈都好，這樣我哭著找你的時候，我比較自在一些。
你走的時候，最後的一盞燈關上了。我在你的後方。
2005/11/30
電話那頭的你，你說你愛我。我在這個時刻，不知道該說什麼。我的存在主義被解構了，愛情果然不能太懂。
別人容易懂的愛情，寫成小說就變成讓我看不懂。甲乙丙丁變成不等方程式，然後化學作用之後變成丙甲丁乙和戊己庚辛。愛情變懂之後就是劇情快要高潮的時候，等到戊乙丙庚變成豬肉羹和餛飩麵，愛情於是變成讓人不懂的結局。
愛情真的不能太懂，因為懂了就是清醒的時候。你愛我這句話，最好還是在不懂的時候說，否則電話那頭講著你愛我的你，變成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我，懂都變成不懂。
愛情還是不懂的好。不懂的時候，愛人會好好愛；懂了之後，愛就會變成豬肉羹和餛飩麵，結局清楚簡單，愛人不知道該怎麼愛。
不懂比較好，因為被愛比較幸福。慢慢懂的過程裡，幸福過期的速度不會讓人失望。愛不愛不要只有在電話裡說，不然一不小心弄懂了，幸福就飛了。
不懂愛情更要愛。愛情懂了，就要想辦法把豬肉羹和餛飩麵重新搞成另一道菜。何必太懂愛情？常常愛情不懂的時候，人會更幸福。
2005/12/9
昨天半夜我從惡夢中醒來，夢中我因為沒辦法遇見你，造成無法彌補的遺憾。我在夢中尋你，可是不得見你，於是我慌了，亂了，急了，我幾乎崩潰，這才發現原來我是如此地深愛你。
昨天半夜我的靈魂在惡夢中猶疑不定，如迷宮般的夢中我因為沒辦法見你，我只能無助地哭泣。我在夢中悔恨尋不著你，又氣沒得見你，於是我感到我痛，我失落，我的無處可逃，以及我的為什麼是我。
昨天半夜我發現原來我是如此地愛你，因為你，我懂，又不懂愛情。因為你，我愛，又不愛你。
2005/12/10
我與你保持了一個永遠不會互相接近的距離。原因是我們之間總會有一個人躲起來，等另外一個人說完話，然後才會出現。雖然不必像賽局理論那樣必須彼此盤算，可是時間讓我們就像是錯過了之後就不能回頭選擇那樣，這是人生最寫實的場景。
忘了告訴你，我的人生從二十歲開始，就沒有太多的逗留。等到我累了而不想再走的時候，我想要逗留在一個我覺得安定的地方。而這讓我變成在原地踏步。學長說，你下班以後的生活真讓人好奇。但實情是：我下班以後的生活真的很無聊。
我不是一個愛捉迷藏又擅長躲來躲去的人，況且，現在的我已經很笨重了，而且又不懂發簡訊告訴別人我藏身的方位。好笑的是大家隨著年紀成長，已經對彼此的私生活不感興趣，因為生活這件事，永遠都是自己的比較重要。要過問別人過得好不好，雖然可以傳達一點關心，可是要拿捏到剛剛好又不超過，對三十歲以上的人來說也很困難。
那麼我與你所保持的距離，不如就卸責給時間和年紀吧。時間是個脫罪的好藉口，而年紀不可抗力，不消多說。秋快要走了，然後是冬季。我珍惜這樣的距離，因為時間一直走，而時間正是我們一去不返的青春。
2005/12/14
你愛我的時候，我不確信我愛你；你離開我的時候，我不確定我能沒有你。月夜下的淡水河畔，我倆的足跡早已被烏黑的河水淹沒。我不見你的每一個時刻，我都在我的荒島上虛無地等待你。你在兩千三百萬公里以外的地方，或許你過得比較快樂；我在綿延一千兩百公里的海岸線旁，等待第三千號流星劃過星空。
你愛我的時候，我以為你不會離開我；你離開我的時候，我確定我沒辦法不愛你。你在淡水河畔的足跡，也許要陪另一個人走過；然而我不見你的每一個時刻，你會在你那邊過著你的生活。我在兩千三百萬公里以外的地方，或許我比較孤獨寂寞；你有你那一千兩百公里的圍籬保護著你，你不會有我這邊的第三千號流星劃過你的星空。
你愛我的時候，我悔恨我沒有那樣愛你；以致於你離開我的時候，我沒辦法確定我還在哪裡等什麼。我今夜在淡水河畔一個人的足跡很快就會被河水淹沒，這沒什麼，我在兩千三百萬公里以外的地方守著我的寂寞，你在一千兩百公里的海岸線旁，擁有你幾千幾百號流星劃過你的星空。流星，那是願望與祝福；我的這邊，你的那邊，我的等待，你會一直擁有。
2005/12/15
在別人眼中，她是個幸福的女人，可是幸福不是她的想法，因為她的心靈沒有她想要的自由，有時候她遇到更好的男人，可是手邊帶著兩個小孩，謹守傳統婦女角色的她沒有重新選擇的權力。
這時候她利用已婚女人的角色，在完全不引起別人的注意，可以進行禮貌尺度以內的訪談與交誼。情感可以是想像的，這個灰色地帶可以被保守地存放在沒有人會在意的角落。也許輕聲細語會透露點超乎朋友的關心，但這會被合理化地認為這是好朋友的表示。
在別人眼中，她是個幸福的女人，但她覺得她不是。她的心靈渴望自由，但她也務實地確保她的家庭與資產。她是個好媽媽與好太太，她是個完美幸福的女人，她只是有時候有點情感動搖，只是有時候想當一個仍然可以被愛的年輕女人。她不會背叛傳統角色，她只是懂得怎麼欣賞別的男人。她的愛情仍然只有屬於她的丈夫，她心靈的自由則屬於她自己。
2005/12/19
秋，荒島風和日麗。遠方的你，是否快樂？
我在網路的這一頭用關鍵字搜尋荒島。世界是和平的，可是無愛的日子，網友說，那是痛苦的。我想說的是，風和日麗的日子，無愛沒關係，不要浪費生命，生命中總有無愛的日子。
遠方的你，也許快樂。風和日麗的早上，風和日麗的下午，還有你能擁有你的生命時光。荒島上的你，不會孤獨寂寞。
遠方的你，也許不快樂。無愛的早上，無愛的下午，還有你沒辦法逃脫的生命桎梏。荒島上的你，覺得永遠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。
世界是和平的，無愛沒有關係，我們還有風和日麗，我們不要浪費生命，生命中總有無愛的日子，生命中總有孤獨寂寞，生命中總有快樂不快樂，然而秋，我們在荒島上，我們有我們的時光。
2005/12/20
我在迴廊的左轉處靜靜地等你。
你終於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推入手術室，紅燈亮起，然後別人都聚在外頭等候你。其實你知道沒有人在乎你，只是現在的你不能選擇離別，也沒辦法維持相聚。這是一種家族的儀式，近乎宗教的束縛，但卻沒有宗教般的熱情。孝順不可能是忠誠，身為長者的你，終究還是不能決定自己的命運。當然大家還是會為了你而付出手術金，因為那是一種生冷而且硬梆梆的責任，沒有人可以逃避。
你終於在很順利的過程中得到治療，綠燈亮起，然後別人都趕快靠近過去看望你。其實你已經知道你終於被善意的欺騙了，然而現在的你不能選擇手術重來，當然也沒辦法拒絕後續的住院。這是一種情感的形式，沒有豐富的內涵，但卻有形式上的規矩。被孝順變成是一種對子女的交代，身為長者的你，終究還是得面對漫漫長日又牢不可破的孤單未來。當然大家還是會為了你而繼續僱請看護你的外籍傭人，但那已經是一種生冷而且硬梆梆的形式，你沒有不接受的權利。
我在迴廊的左轉處靜靜等你。
2005/12/29
你旋身，抹過臉去。
今天你當著大家的面說你喜歡我，我很驚訝。你靠在我的身旁，讓我感覺出你的溫柔，你輕易地看出我的不知所措。我死硬地想要逃、刻意地輕聲帶過，但是剛要離開的你又回來找我，於是我只好微笑，然後看你要怎麼做。
不過你只是輕輕笑著，也許這次你打算就這樣帶過。你已經得逞，當你牽起我的手，你已經公開地擁有我。我在荒島上，而你就在山頭呼喊著我。你或許愛我，但是我們無法一起守候太久。
我看著你，你旋身，抹過臉去，然後我還是看著你，我不知所措。
你真正走的時候，反而我沒看到你。我在森林裡迷路了，荒島裡的荒島，我找不到太陽和月亮，我找不到你與你的影子。你旋身，你已經離去。
也許我該愛你，因為你來到我的荒島，給了我愛，給了我太陽與月亮，給了我悸動。我不該旋身卻沒有注意著找你，因為你很重要，可是現在你已經離去。
我記得，你旋身，抹過臉去。我到處找你，太陽與月亮還在荒島上，可是沒有愛，沒有悸動，就沒有溫柔。我死硬地想要逃，逃去找你，我想讓你看看我會怎麼做。
也許我愛你，因為沒有你的荒島，每天的日子都難熬，每個地方都沒有太陽與月亮。你很重要，你已經離去，而我只能在這裡守候。
你旋身。我沒看清楚你的臉。這荒島，很寂寞。
2005/12/30
明天晚上大家就要跨年了，你好嗎？
我在荒島的這頭喊著你的名，不知道你有沒有聽到？
你離去的時候，荒島一片荒蕪，我陷在沼澤裡，動彈不得。
快要跨年了，你在等什麼？我在荒島的這裡數著星星，回憶你的離去。
新的一年，你好嗎？
2005/12/31
最後一天的最後一個小時，你在哪裡？
風輕輕地走過，雲也沒有留下，我在荒島上等你，而你是否準備回應？
愛情先來後走，悲歡離合總是夢，夢中的你與我，荒島可以有一整個地球那麼大。
有一天我們會一起唱歌跳舞，一起重新走過所有的歲月，當荒島有愛，人間有情天。
Never Land 對我而言，是一個沒有絕對終點、時間悄然停止的夢想島嶼。雖然那不是一個永遠靜止的地方，但我深信那確實是一個夏宇將會樂於將它寫進腹語術詩集裡的場所。這麼多年來，我心裡總有很多矛盾，既喜歡、又討厭、既耽溺、又反抗。試著白天離開它，又盼望晚上依著它；一個人的時候愛它，和情人在一起的時候卻更愛它。它不是樂土，它是再真實不過的定點存在。
Never Land 並不會將夢走得很遠，比如說比1994年更遠，它也不會像 Be With 那樣，有個充滿傳奇與紀錄的爭議性責任，它對讀者來說，重量很輕、很容易被遺忘，但對我而言，總是難過又不堪回首的沈重。壓在心頭的時候，很悶，必須要有點年紀的人才會懂，必須要走過那個頹廢失落的九十年代的人才會懂，必須要先懂 Radiohead 和 Underground Velvet 的人才會懂。
我無意尋回那時候的感情，那時候的我，也許該說是浪漫，總認為詩可以翻印我的人生靈魂。二十幾歲我的愛情，與那段泡在地下樂團猛聽寫些怪東西的日子，我與次世代保持了一個不會太遠的距離，但卻深知我是無法投入那個圈子。強說空愁也好，總是輕描淡寫的，又想深深烙印，在年少輕狂的時光裡，人生像個鐘擺，彷彿把我從生硬的上課桌椅上拉了下來。我永遠的 Never Land，一首不曾高歌的藍調，一杯不曾乾盡的苦酒。
2005/12/31
在十二點以前，絕對，我、愛、你。
在十二點以後，也就是明年，多了一年，絕對，我、更、愛、你。
荒島無愛，但你我有情。
2006/1/2
西線無戰事。你從東方打電話給我，說你很亂，想來我這邊避難。夏威夷的春天，澳洲的夏天，剛好我在我的書房讀著村上春樹，於是我跟你說我這邊只有巴黎的秋天，倫敦的冬天。
你俏皮著說反正我在的地方你都可以來。那麼我就打開向東的窗戶，靠在蒙馬特遺書的牆壁上，等著風，等著雲，等著月亮，等著太陽。你應當會來，因為我知道你，你有著旺盛的熱情。
原本西線無戰事。你果然從東方乘著夢想的翅膀而來。西方現在只有維也納的鐘聲，挪威的白雪森林，剛好我在我的廚房烹煮睡不著的詩，我俏皮地說反正你要來的時候我都會在。
2006/1/2
我在打包的時候，你在旁邊好像很忙的樣子。我知道你在旁邊，可是我不想說話。你知道我是認真的，可是你用你的方式來愛我，這點讓我很感動。
我在打包的時候，你在旁邊停下來看我。我知道你在旁邊看我，於是我拿筆給你。你開始畫了兩三下，然後你停下來，走到我的旁邊與後面抱住我。
我在打包於是停下來，我看著你的眼角好像有滴眼淚，我知道你現在就要我不走。但是我為了明天為了我們，一百個我一千個我其實都不想現在走。
我重新打包的時候，你已經累到在旁邊睡覺。我知道你睡著了還是會繼續想著我。你會知道我是愛你的，只是現在你不懂這麼多行李是為了什麼走。
2006/1/9
你來和你走的時候，我並不知道。等到很久很久以後的現在，我才拾起你給過我的承諾。靜默地，我果然是一個人走。欒樹，麻雀，我在忠誠路上徘徊，想著你的身影，複製著我給過你的承諾。
你來和你走的時候，我停留在我的時空。世界變了，等了很久很久以後。頹喪極了，我的隻身與我的疲憊與我的寂寞，我沒法盼到兩個人一起過。這欒樹依舊，這麻雀喧嘩，我在忠孝東路上獨坐。我想著你的身影，我複製著我給我自己的不成承諾。
你來和你走的時候，我還在這裡守候。等到很久很久以後的現在，世界變了，我要一個人繼續走。我帶著我的身影，還有我的寂寞。你有你的世界，我有我的天空。
2006/1/11
你離開，我的愛情深鎖。在海裡，在雲上，在遙不知遠的地方。
我哭泣著，我的愛情頹喪。憂鬱，無助地憂鬱，無出路的憂鬱。
你離開，我開始我的愛情悲歌。一首，兩首，以致於很多首歌。
我高吭著，我失去了愛情。愛情，漸遠的愛情，不復回的愛情。
2006/1/21
你沒有來。這入冬的夜，你終究沒有來。
月兒風兒，情阿愛的。你沒有來，你終究沒有來。
我從一數到十二，我猜想你會看見我。我在這寒冷的冬夜，等你來。
我從李白走到徐志摩，我在天邊的河畔種一棵樹。我的等待正茁壯，情阿愛的。
這入冬的夜，月兒風兒，你阿我阿，怎麼沒有在一起呢？
你沒有來。你終究沒有來。我在樹下數著歲月，你是不是在天邊那裡，有著我的愛？
我來了，我走了。想阿想的，你終究沒有來。李白的風月，徐志摩的情愛，我猜想你該看見的。
這入冬的夜，我等著，你是否來過，還是終究沒有來？
2006/2/24
微弱的月光下，整個世界幾乎都是黑的。最近這幾天，總是感覺春天還沒有來。風冷，很刺骨地，刺進心底去。
在黑的世界裡，我感覺到我的存在，是一個很輕薄但是很重要的存在。雖然春天還沒有來，但是過慣了冬天，就不怕黑夜。風很冷，但是只要心裡有著你，我就覺得孤單沒有什麼。
黑的世界很長，他的長度就像這條高速公路那樣，沒完沒了的，只能一直往前走。我相信春天會來的，而且很快，因為儘管風很冷，可是在風中，我才能更清醒地感覺到，你的存在。
微弱的月光下，我喜歡這樣黑的世界。尤其這幾天，春天要來不來的讓人冷到清醒。風來的時候，我會讓我的臉更貼近，因為你給了我溫度，讓這個黑夜繁點星星，人依依。
2006.3.1
春天剛要來的時候，你決定離開。三月了，你帶走了我的愛。
我站在籬笆的上頭看著你的背影，我靜默著你的離開。四月的時候，我計畫也要有個遠行，好更快忘記你曾經來過。
這裡的春天許是會很寂寞的。先是你走了，然後是我離開。出外旅行是一站過一站，我的行李只有失去的愛。
三月了，你帶走了我的愛。等到春天一來，我就離開。我要更快忘記你曾經來過，我的行李只有失去的愛。
2006.3.7
你的昨日，是否是我的今生？
我愛你，我不好意思親吻你；我愛你，我只能在你的臉前面深深地吸一口氣。是的，我好愛你，我很小心翼翼地捧著你，在我的懷裡。
我愛你，你是不是我前世的情人？我愛你，你是不是注定要讓我愛你一輩子？是的，我愛你，我愛你，我沒有懷疑。
你的昨日，鐵定是我的今生。因為我這輩子都會愛你，我都要把你捧在手心上。
你的昨日，注定是我的今生。因為我等候你的到來，等候你的一切。我總是想在你的旁邊，等候你給我的驚喜。
你的昨日是我的今生；我的今生，奉獻給你。不管你是不是我前世的情人，總是，我要當你今世不會有任何抱怨的愛人。
我的今生或許對你來說，只是一段歷程；我的今生，不會只是你的昨日。
2006.3.18
我決定離去。
我決定離去，即使你已經到來。當你在我的面前，我才突然發現你已經陌生得像是比以前更遙遠了。
我驚訝地站起來，轉身，我知道這是離去的時候。這次換我離開，我該永遠地離開你。
好像一下子都變得無所謂了，真的。
|